• 2011-04-07

    套娃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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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它是一个俄罗斯套娃,有五个全套的。

        最开始,它被一群小男孩当足球踢来踢去,后来孩子们的父母叫他们回去吃饭,因为那天开始下大暴雨。暴雨冲走了套娃,把它冲到河里。河里有很多鱼和石头,套娃撞来撞去,撞上石头,第一层破裂了。

        水把它冲到浅滩,有一个洗衣的女人捡起它。

        女人剥掉第一层,擦干净拿回去放在床头。其实一开始女人婚姻生活还是不错的,但后来关系越来越差劲,总是和丈夫吵架,有时候会就近拿东西互相砸。又一次丈夫拿起套娃砸她,她的头破掉了,全是血。套娃也被甩到边上,砸开了好几个口子。

        女人就把它扔了出去,被捡垃圾的老头子捡到。

        老头子的子女早就遗弃他,他一个人搭了个棚,里面放满他从别处捡来的东西。套娃也是其中之一,不过放回棚摆设之前,老头子扔掉了外面一层破损的,里面几层还是很光鲜的。

        老头子死于一次车祸,棚没人管了,套娃和所有其他被捡来的物件一起慢慢蒙上灰尘。后来来了拆迁队和垃圾车,棚瞬间消失了,套娃滚到一边被一条狗叼走。狗的牙齿咬穿了第三层,它被弃在一个小水沟里。

        有一个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的小孩过来看见它,捡起来擦干净,剥掉第三层放在手里面。小小的很适合他的手掌。套娃不讲话的,就反射阳光,亮闪闪,好像新的一样。

        小孩后来慢慢长大了,放在家里的套娃在一次搬家时被问起,长大的小孩让妈妈扔掉它,说这反正也是我捡来的。他妈妈就把它连同家里垃圾一起扔掉了。

        套娃最后一层是被菌菇类植物钻破的,最小的套娃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
        它记得很多事,比如最开始时河流的清澈,比如那个洗衣女人与她丈夫恩爱的时刻,比如老头子棚里一大堆令他高兴的垃圾宝贝,比如小孩对着它笑的时候雪白的牙齿。但它也记得女人的鲜血,老人的死亡,小孩的善忘。它觉得这些最好的与最坏的都抵消掉就什么也不剩了。

        它看到远处有辆巨大的车向它碾来,即将拆开最后的一层,流浪生涯也就此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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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归零 2010-04-07